samedi 25 février 2012

什么毁灭了文明?

八十年代胡耀邦在的时候,有一本流传得很广的书,柏杨的丑陋的中国人。书中列举了中国人的种种陋习。后来胡耀邦被purge,这本书也被边缘化了下来,无数的有识之士---如同今天的方舟子一样---站出来批驳这本书写的如何如何荒谬。

其实在国外呆过的人都知道,中国人和西方人在基本的道德框架上并无本质的区别,这也就是传说中臭名昭著的‘普世价值’。但是实际操作起来,所有西方能work的东西,普选,股票市场,大学。。。到了中国都要大打折扣,甚至完全不work。钱钟书说得好,中国人真是厉害,外国好的东西,来一样毁掉一样。

写万历的黄仁宇也提出过一个类似的问题,为什么同样是接触西方世界,日本人搞了个明治维新就顺顺当当的转型了,中国人历史两百年,却怎么也转不过来?

那我们的国家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在这里阴霾的周末,百无聊赖的我斗胆提出一个解释:这个国家在过去的数百年里,由于无数的或偶然或必然的原因,已然从一个文明人的国家蜕变成一个野蛮人的国家。所有我们今天知道的道德,信仰,纪律,社会架构等等,都是文明人发展出来用于文明社会的,它们无法在一个野蛮人的国家运作,就好象不管是宝马奔驰劳斯莱斯,你用93号汽油肯定跑不远是一个道理。

一提到野蛮人,大家恐怕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满身肌肉的阿诺,和衣不遮体却爆乳无敌的女奴隶等等。这显然是好莱坞给大家的stereotype。那么,文明人和野蛮人的本质区别又是什么?

我想,应该是:科学与纪律

在国内做过飞机的人都可能注意到一个现象,就是飞机只要一着陆,半个机舱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打开手机,尽管机舱乘务员在小喇叭里面说:请大家不要打开手机。我一直很好奇,这些人跟我一起坐着经济舱,他们有什么样的紧急的事情,需要这样在第一时间开手机?如果是一次也就罢了,但是我这些年来坐了这么多次飞机,每次都必然是如此,那么从统计学上来讲,这就不是个偶然现在,这其中必然有什么样的原因。

电视剧《闯关东》的第一部,讲到20世纪初山东闹灾荒,农民为了一带小米就可以决定女儿嫁给谁,而游民为了一袋小米,就可以去抢劫受人尊敬的义和团领袖的遗孤。那个游民头领有一句振聋发聩的话:现在人都要饿死了,什么也顾不了了。

老一代人讲到解放前南下逃荒到汉口的灾民:他们看到你在饭馆里吃面,就会过去往你碗里吐口水,你恶心的吃不下了,他就端过碗去接着吃。

饥饿的力量是无穷的,求生的本能是无敌的。所有的思想,道德,科学,信仰都是建立在丰衣足食的基础上的,子曾经曰过,仓廪富而知礼节。一旦丰衣足食的经济基础没有了,所有这些上层建筑也随之崩溃。

如果你是一个文明人,脑子满是伟大的思想,不为五斗米折腰的信念,那么很遗憾,你比别人更容易在饥荒中饿死。如果这场饥荒不是一年两年,而是断断续续的800年,voila,我跟你打赌,幸存下来的文明人一定少过北二外4年读下来还是处女的女生。

搞经济的人好像有个专门的词汇叫 ‘短缺经济’,用来表示物资极端匮乏的经济环境。 物质的匮乏,是所有道德与次序最大的敌人。因为道德与次序存在的基本前提就是,如果我遵从某种道德,或者某种次序,那么从概率的角度来看,我就可以保证我利益的最大化。这就如同八十年代单位分房子,你可以说是按工龄来排,也可以说是按学位来排,或者是按职称来排,这些都可以,只要你有房子分,这次不成就等下次,工龄不够我就熬,总能分到我这里。

但是,如果不是分房子,是买春运火车票,情况就不同了,不管你怎么分,总是有一半的人拿不到票,因为资源就只有这么多,你民主也好,独裁也好,拍卖也好,内部人黄牛卖票也好,到最后总有一半人没有票。所以,任何次序或者游戏规则在这里都无法被接受。

如果你硬要充面子,说我们是文明人,我们有次序,我们有游戏规则,因而冠冕堂皇定一个游戏规则,比如说‘宪法’,或者‘民主协商制度’,那就更糟糕了。服从这个游戏规则的人肯定第一轮就被淘汰掉,因为这个游戏规则只不过是装样子的。这就如同是黑市拳赛,你如果抱着正规拳击运动的诸多限制,一定被人击中弟弟,忍痛下场。

最后回到飞机着陆时候开手机的事情上来。其实不是大家有多忙,或者有多么重要的公务,大家打开手机,仅仅是因为在过去800年的蛮荒时代里,我们已经被一代一代的教会一个野蛮人的道理‘服从游戏规则,只有死路一条’,如果你听了空姐的话真的把手机关着,你肯定在某个方面吃亏了,因为服从这个名义上的游戏规则的人都是吃亏的,因为压根就没有游戏规则。

所以大家以后坐飞机注意了,只要飞机着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手机打开肯定没错。

samedi 1 octobre 2011

Inside job 观后感

我工作了以后,老爸总是用家乡话教育我,条条蛇都咬人

刚刚看完inside job,其实中国和国外差别真是不大。国内是太子党,tugong的贪官,
鱼肉百姓,掠夺国本。美国也是一样,其群ws精英,白宫幕僚,一抢就是上亿美元。

这部电影看完了,让我想起原来看李锐写的庐山会议实录。大跃进搞的农民没有粮食吃,
很多地方民众出现大规模的浮肿,一帮alpha male们却跑到庐山上面开神仙会,搞政治,
如果不是彭总反对,还要带戏班子上庐山。这根Lehman一个公司搞6架privatejet有啥区别?

小将总是相信中国的蛇不咬人,美国的咬人
老将反过来,总是相信美国的蛇不咬人,中国的蛇咬人。

大家知道,人跟黑猩猩的dna有99%都是一样的。人跟动物尚且如此,中国人跟美国人又
能有多大的差别?民主,政治架构这些上层建筑都不过是人性的外延。人性不变,民主
了又如何?独裁了又如何?

很多人拿国内的政府大楼和美国的政府办公楼比,说国内的官太贪。这其实是刻舟求剑
。国内的政府官员扮演的是投资银行家的角色,他们掌控资源,决定投钱办工厂,还是
投钱办学校。their peers are not US government officials, but rather
directors in GS and MS, who made crap load of money at the expense of
avergae taxpayers.

条条蛇都咬人。所以,老将和小将的争论是毫无意义的,有那些精力,还不如来研究一
下,在这个winner take all, alpha male fuck big time的年代,我们这些小老百姓
怎么保护自己的利益。

vendredi 30 septembre 2011

风水

我刚到法国的时候,住在阿尔卑斯山下的小镇上,每天坐车到郊外的实验室,要经过一片农田。有一次车出了故障,我下车在田里地走了一段路。给我印象深刻的是那里的土壤有多么的肥沃。就像是小时候课文里面写的:仿佛用手一捏就能捏出油来。在这样一个土壤肥沃,气候宜人的小镇上住了一年,我终于理解为什么这个国家会出现这么多数学家,思想家,艺术家,厨子以及造人造革皮包骗钱的商人。

繁盛的文明不可能出现在贫瘠的沙漠上,恩,至少不能独立出现在贫瘠的沙漠上。所有的上层建筑:文化,科学,信仰,法律,价值观,等等,这些都需要肥沃的土地,充沛的水源,宜人的气候来支持。而当自然环境无法再支持繁盛的文明的时候,上层建筑就会崩溃:科学被遗忘,文化无法被承传...,文明人从而变回野蛮人。

所以后来我终于想到了如何回答那个法国女人,虽然我早已联系不到她了。回答是:tell me, why Europe has Dark Age?

vendredi 24 juin 2011

谁的选择?

中国人民选择了中国共产党

这是迄今为止我见过的使用最广的左派言论。老实说对这一点我长期以来是无言以对的。就好像当年那个法国女人问我的那个问题一样。 因为事实(或者说,部分事实)的确如此,中共在1944年的时候基本还就是个武装割据,到了1949年已经俨然是 得国最正,如此大的变化,难道不是人民的选择?

其实只要仔细想想,就会发现这个论断其实用在哪里都可以:人民选择了皇太极,人民选择了铁木真,如果太平洋战争没有打响,人民还很有可能选择日本天皇。当然,这些做选择的人民肯定不包括土木堡被屠城的那些汉人;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杀掉的一定是某类反动派;南京大屠杀中被活埋的,估计也是一小撮受外国势力操纵,企图破坏大东亚共荣圈的特务云云。

中国的历史上,人民的选择从来都是---最后的征服者。因为没有做这样选择的人都已经通过各种方式死掉了。

那么究竟谁选择的中国共产党?

打算写几篇小文,兼与左派们探讨

原来有一次在lab里面,我看见超哥在看bandofbrother,第一集,Friends里面的ross在里面演一个军官,我于是就问超哥,Ross演的是好人还是坏人。超哥很鄙夷的说:too simple,sometimes naive,石阶上哪里有好人坏人这么简单的事情?。这件事让我印象非常深刻,从那以后我都不敢在别人面前说 他是个好人 之类的话。

在法国的时候又一次下班,遇到一个小伙子跟我做同一班车回家,我看他的样子也是中国人,就聊了起来。后来知道他是清华数学系的高材生,进过他们那一年的imo冬令营。他是第一个让我大概理解了什么是superstring的人。原来superstring就是,很多物理现象就连人类所知的最小的基本粒子也无法解释,那么要解释这些现象,只好假设这些粒子是由更小的结构-string-构成的。这就好像是洋葱皮,每一层皮都是一个为什么,你问了一个为什么,解释通了,就会发现下一个为什么,于是就继续一层一层的把皮剥开。天知道superstring研究完了物理学家们继续折腾什么

在法国工作的时候,办公室里有个法国版绝望主妇,两个孩子的妈妈,有一次吃饭的时候,她冷不丁的当着大家的面问我,cheng,为什么中国会成为一个共产党国家?我一贯以为自己在这类问题上颇有建树,可以上凤凰台的,却被她问的哑口无言。

你们都知道的,一个中国男人,只要满足3个条件:1,吃饱饭,2,读过书,3,缺少规律的高质量的性生活,就必然会周而复始的思考或者与人辩论国计民生的大事,比如说如何安邦治国,如何平台灭日等等。 我在法国-这个世界上最大社会主义国家-工作的时候,正好满足这3个条件。于是在那以后的一两年里,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而这个问题就好像前面说到的洋葱一样,剥掉一层还有一层。最后我终于离开了法国,继续起我颠沛流离的生活,于是也没有时间来剥洋葱皮了。

最近在很多地方,看到各种各样的人,写出了很多在我看来完全不合逻辑的论断。我开始以为这都是不得已而为之:大家都是要吃饭的,自己做着投机倒把的勾当,就不应该指责别人拿了钱背着良心说话。后来我渐渐发现,其实左派们并非都是5毛,很多是当真的相信他们写出来的那些论断。这起初让我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所幸的是,来欧洲这么些年,接触了很多形形色色的人。相比起国内和新加坡相对书卷气一点的环境,也算是长了点见识。我也能理解,人与人出身不同,经历不同,看问题想问题的角度也定然不尽相同,这本是常理。

尽管如此,这世界上终究还是应该有一些公理不应该被混淆黑白:比如说地球绕着太阳转等等。这也是我写这些文字的主要的动机:这个世界,至少是,我们中国人的这个中国,应该有一些基本的公理。